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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July 26

    枫嬅雪玥の第一章——枫栩

        学校的操场上有两棵老树。虽然它们的学名至今也没人能叫出来,可它们的诨名倒是不少。
        情侣们喜欢叫它们凤凰树。
        那棵稍高一点的,代表着雄性,叫做凤树。另一棵则是代表雌性的凰树。
        记得有一次,我问同桌中午要做什么,她说去看凰树,着实吓了我一跳。
        男生们在凤树上喊出了自己的爱情宣言,女生们在凰数上书写了心中甜蜜的希冀,但也不乏有一个特例。
        两种风格迥异的字体,在同一个树干上,演义了一段迷般的历史:
        “十年以后,我们还会这样的在一起吗?”字迹很娟秀。
        “一定会的!”四个字,苍劲有力。
        这看似普通的对话,之所以让一届又一届的学弟学妹议论纷纷,是因为其距离土壤的距离只有不到十厘米。
        凤凰树对于学校里的单身贵族来说,是没有更深的意义的。而它的职能也的确不止于此。
        它也叫八卦树。
        在它们的树干上,你不难发现一些有趣的校园秘史,比如“XX老师的教学证是偷的”,“XX主任以前是部队里烧开水的,根本不是侦察兵。”
        我们班的一个同学还给它起了个更经典的名字。
        学校的每顿早餐,都会发一个鸡蛋给大家。那同学偶尔会不想吃鸡蛋,这时他就会把剩的鸡蛋埋在树的周围,说那样可以促进树的成长,同时也让树拥有了另一个名字——剩蛋树。
        我一向独来独往,莫不关心那些无聊的花边新闻,手头有多余的鸡蛋,从不会浪费埋掉,只会用来砸政教处的玻璃。所以在我眼里,这两课树同街道两旁的那些树的唯一区别,是我可以安闲的靠在它们的身上,读书、发呆、晒太阳,没有人会认为我是流浪的乞儿,或精神上有问题的人。
        我叫它俩大树。

        我喜欢找一个恬静的上午,平躺在两棵大树之间,欣赏叶与叶间闪烁的阳光,同时大口的呼吸那最朴实的空气。
        就像现在这样。
        教学楼里的读书声断断续续的传入耳中,操场上只有我一个人。
        我本打算在教室里美美的睡上一觉,但物理老师那个白菜脸酸菜声将我刚刚滋生起的睡欲无情的扼在了摇篮当中。
        于是我头也不回的走出了教室。
        闭上眼,我试图放松身上的每一个关节,让自己融进土壤里面。
        一分钟、两分钟……
        终于感觉自己在慢慢的下沉……
       
        “……分——手!”
        我揉了揉惺忪的睡眼,阳光霎时变的很刺眼。
        原来一小草苗儿从土里钻出来,就是这滋味儿啊!
        “我——要——和——他——分——手!!!”
        我将姿势改成了侧卧,朝操场中间望去。
        一个身材很娇小的女孩子,歇斯底里的不停喊着这令人心悸的六个字。
        “我——要——和——他——分——手!!!”
        看看手表,离下课明明还有二十分钟。原来这所省重点高中里,还有像我一样的人啊,而且还是一个女孩子。有意思。
        站起身子,拍了拍身上的土,我一边向她走去,一边喊道:
        “你和他分手——关我什么事儿!”很像功夫里面“小龙女”的狮吼功。
        她似乎没留意操场上还有一个人的存在,这句突然冒出来的话让她的身体微微的颤了一下。
        “我没和你说话!”
        “操场上就咱俩,你和鬼说话呢!”说着,我走到了她的身边。
        这女孩,我好象在哪儿见过……
        “你看什么!赶紧走!”
        “你……我想起来了!你忘了我啦?我,躺在你俩中间那个……”
        “啪!”
       
        大概是一个月前的一个中午,我躺在大树之间,让风任意的挑衅着前额的刘海。
        一个女孩和一个男孩这时走到了我的身前。
        女孩的眼睛闪啊闪的,指着那棵大一点的大树,对男孩说:“你是凤树!”然后,又指了指小一点的大树,“我是凰树!”最后,深情的看着身边那个高了她许多的男孩说:“我们会这样,永远在一起!”
        对于这样的事儿,其实我早已经见怪不怪了。可那天我实在觉得那男的穿着件猪血色的体恤太恶心,就说了句:
        “那我怎么办?”
        “关你什么事儿?我们又不认识你。”女孩用疑惑的眼神看着我。
        “因为我经常躺在这棵大树,”我用左手指了指左边,“和那棵大树中间”我用右手又指了指右边的大树。
        “你什么意思?”猪血红问我。
        “你跟谁说话?”我的脸上依旧挂着若有若无的笑容,但目光已黯淡了许多。
        “算了,我们走吧。”女孩悻悻的带着男孩离开了……

        当她那只小的可爱的手,距离我的脸只有不到五厘米的时候,我注意到了她湿润的双眼以及泛红的鼻头。
        于是,我欣然接受了这个耳光。
       
        十分钟后,我给几个经常在凤凰树上刻新闻的人发了条短信。
        “哪个女孩今天刚和男朋友分手,身材很娇小,长的很可爱,在学校还挺嚣张?”
        不一会儿,就得知了她的班级和姓名。
        然后,我又给鲜花总汇打了个电话。
        “给我订九十九朵玫瑰,包装好好打,中午之前送到育久高中。”
        大概是十二点,我将写着“对不起”三个字的纸片,插到了玫瑰花丛中。
        我班在五楼,而她的班级则在三楼。
        虽说我只走了五十米左右的路程,却已经深刻的理解了什么叫做回头率贼高。
        那些认识我的朋友,不停的追问女主角是谁。
        我只微笑着摇了摇头,在万众瞩目中走进了高二四班的教室……

        下午的第一节课是自习,我则完全的投入到了guns 'n roses的摇滚乐中。
        同桌用胳膊肘碰了我一下,我摘下耳机,抬起了头,被大家的架势下了一跳。
        全班大概有一半的人在看着我,而另一半则把头扭向了走廊的方向。
        我把头向右偏转了九十度,看见了一团火红的东西,以及一双充满杀气的眼睛。
        然后,我的头又开始徐徐的向左转动,直到听见开门的声音。
        我的直觉告诉我,会有大事发生。
       
        我本以为她会把那束花了我好几百块的玫瑰温柔的送还给我,然后说声“谢谢,我没怪你。”
        可结果却是,我的脸居然被花给砸疼了!可想而知其力道之大,手法之毒辣!
        行,臭丫头,让我在全班面前出糗!看我怎么收拾你!
        其实我倒没有真的很生气,事情发展到现在只是让我觉得挺好笑的。
        拿出了片湿巾,擦了擦脸,又把花束的包装整理了一下,我追出了教室。
        当她走到高二二班门口的时候,我距离她只有三米。
        “喂——!我——喜——欢——你!!!”
        她顿时停住了脚步,我用余光向旁边的教室里瞥了一下,很好,目的达到了。
        毕竟我是高三的,这事儿传出去的最多的版本应该是:
        “你知道吗?那天高三的一男生拿着一大束玫瑰,追着四班的那个谁求爱!”
        “真的啊,谁那么有魅力?”
        “就是那个……挺矮的……等见到她我指给你看!”
        我觉得这样的报复是相当温柔,又相当狠毒的。
        她转过了身,居然跺了下脚。
        “你有病啊是不是!”声音中略带写哭腔。
        我向前走了两步,第一次认真的看着她的面庞。
        也许有人会否认我眼前这个女孩的美丽,但我相信,没人会否认她的可爱。
        她的嘴微微撅起,皱起了眉头。眼神中,流露出了一种无奈。
        看来她是认输了。
        我露出了得意的笑容——属于胜利者的笑容。
        “你们俩,赶紧跟我去政教处!”
        那是一个让我们再熟悉不过的声音,因为每天早上,主任都会对各班级的表现,在广播中进行总结。

        “你们很浪漫啊!”劳主任点了支烟,用浑厚的嗓音“语重心长”的对我们说。
        我转头看了她一眼,恰好同她的目光对接了上。
        让我欣慰的是,那秋波中没有流露出怨气,却略含笑意。
        “你们感情很好啊!”劳主任本就很红的脸,愈发红润了。
        “劳主任,您误会我们了……”
        同学们总说我赔笑的样子很无赖。那就对了。
        “什么叫误会!那些平时经常待在一起的男生女生,就是疑似早恋!别给我说什么这个妹妹那个哥哥的!你们几班的?趁早给我滚回家!”
        我又瞥了她一眼,这次我更加确信了她眼中充满的是笑意。
        “劳主任,您这不是棒打鸳鸯,您这叫乱点鸳鸯谱!我俩真的是纯洁的,男女关系!”在主任面前耍痞是很练胆的,而我的勇气,很大一部分来源于她的眼神。
        “你们说话谁相信啊!你是不是当我是傻子!”主任狠狠的拍了下桌子,他的脸色让我想到了旁边那位的前任男朋友的体恤。
        她轻轻的拽了拽我的衣服,示意我退后一点。
        我知道她要发言了。
        “劳主任,昨天晚上您和校长一起吃饭去了吧?和几个银行的朋友。我爸,就昨天坐校长旁边那个,没少灌您吧?主任啊,其实我俩真没什么,认识才不到一天。不信您打电话给我爸吧,他特疼我,特了解我……”
        我一直以为劳主任的脸已经红到极点了,但没想到那句广告词真的很具有普遍性:没有最红,只有更红。
        “好吧,你们的事我会回去再调查的。你们先回去上课吧。”劳主任是高手,在这样的情况下还能装的像个人似的。
        不过,真正的高手,应该是我身边的这个小丫头。
       
        走出政教处,她笑咪咪的问我:
        “你叫什么名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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